万俟爷

众受平身。

双影

 

来自HAHA的脑洞

高一的影山X初一的飞雄

有OOC  有私设 有BUG

摸头杀狂热爱好者

收尾废

全文字数约一万二

 

以下是正文

 

《九》

 

“再见啦。”

滴落的眼泪,穿透骨头,渗入血肉,直抵心脏。

 

体育馆外面的那排水龙头已经有些年头,锈迹斑斑的样子。夏日的午后,太阳刺得影山眯起了眼。

“喂喂影山,第二个水龙头昨天就坏掉了哦。”日向的声音夹杂着蝉鸣,有些模糊不清。

影山闭上眼睛,任凭清澈的自来水从头顶流下,冲刷着酷热。他拿起肩上搭着的毛巾,胡乱地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。

“呆子,根本就没有坏啊。”

空旷的室外,只剩下风和蝉鸣。

他捋了下刘海,瞥见手腕上有个小小的数字9。大概是午休的时候,被谁恶作剧地用黑色水笔写的吧,他用力地搓了搓那个数字,这样想着。

“真是的,呆子一眨眼就没影了。”影山嘟囔着,朝体育馆走去。

 

熟悉的场馆,汗水与镇痛剂的味道,排球撞击手腕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
一路走进来没看到一个熟人,尽是陌生的面孔。大家都回去了么?他们又是谁?

 

“请问大地前辈在哪里?”影山拉住一个学生问道。

“大地前辈?是谁?”

“排球部的主将啊。”

“主将并不是大地啊,而且我们队没有叫大地的人。”

“什么?这里不是乌野么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那你在开什么玩笑啊!”暴躁的影山一把揪起那个人的领子。

“喂,你想打架吗?”那人也不甘示弱。

“都给我住手!”高大的来人用力地分开他们两个,十分威严的声音:“你好,我是乌野排球部的主将,请问你有什么事么?”

“你是主将?!”面对眼前陌生的面孔,错愕的表情在影山的脸上一览无余。

 

在众人好奇的目光和小声的议论中,影山慌张地走出了体育馆。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烦人的蝉鸣让他不能冷静地思考。完全无法理解现在发生的一切,他用力地捏了捏手腕,疼痛感证明了这并非是梦境。

漫无目的的走到了教学楼,一年三组的教室里也都是陌生的面孔。影山倒有些怀疑,之前发生在乌野的一切是不是才是梦境。

走廊的宣传板上贴着各种协会的招新海报。巨大的“xx届文学社”“xx届足球社”“xx届魔术协会”字样让人不得不注意。

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影山疯狂地跑起来,不留一丝余力。

如果是那样的话,如果像自己所想的那样的话,那么,他应该在那里才对。

 

看到了熟悉的学校大门,影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随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。他不敢过多停留,径直地往体育馆跑去。

 

刚一踏进体育馆,一个排球缓缓地滚到自己脚边,影山弯腰将球捡起,若有所思。

“能把球给我吗?”稚嫩而熟悉的嗓音,夹杂着场中训练着的众人的呐喊与喘息。

影山把排球在手中转了转,熟悉的触感却不能让他的心情平复下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球放到来人手中。

“谢谢。”

一路小跑着过来。飞雄接过球,抬头看着高大的影山,礼貌地笑着。

 

天色逐渐阴沉了下来,风也带起一丝凉意。

影山靠着校门旁的墙壁,怀念似的看着“北川第一中学”这几个大字。放学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,现在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学生,大多是刚刚结束了社团活动。

 

“你看,那个是高中生吗?好高啊。”

“是啊是啊,我觉得有一米八了吧。”

“好帅好帅啊。”

 

听到路过的女生的窃窃私语,影山清咳两声,微微红着脸转身。

 

“喂,你忘了我说在校门口等你的吗?”

在校门口被无视了的影山,沉默地跟了飞雄一段路,直到飞雄与朋友道别之后,他才在飞雄身后不悦的说道。

“诶?”飞雄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。“啊,抱歉啊。请问是有什么事吗?”

“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。”影山有些紧张地把手插进短裤口袋。

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人信服呢?就连自己都怀疑的事情。“我接下来说的,虽然听起来是天方夜谭,不过确确实实地发生了。”

飞雄跟上影山的脚步,疑惑却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“我说啊,”影山挠了挠后脑勺,“其实我也是影山飞雄,三年后的影山飞雄。”

 

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,骤然而至的雨滴急急地落了下来。路上的行人一边大叫着抱怨夏日的雷阵雨,一边四处狂奔。

“这是什么鬼天气。”影山一边抱怨着,一边抱着头在暴雨中奔跑。飞雄的身影已经混杂在人群之中,没了踪影。

懊恼地停下脚步,影山站在雨中大声喊着:“影山飞雄!”在这种情况下,喊着自己的名字,这种感觉奇怪到无法言喻。

“这里!”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飞雄,一手小心地拽着影山的衣角,一手抵在额头上。雨水淋湿了他的衣服,黏腻地贴在身上。

突然对上了飞雄纯澈的眼睛,影山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。他抓住那只牵着自己衣角的手,带着那只手的主人,朝远方跑去。

“喂,你可别再丢了啊。”

 

“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里?”

“都说了,我就是你啊,所以这里也就是我家。”把干毛巾盖在头上,影山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。

家里的摆设跟三年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,有的也只是些细小的差别。那个后来找不到的抱枕,现在还安稳的躺在沙发上。那盆后来死掉了的花,现在还好好地开着。

飞雄顺势坐在了影山旁边,也拿起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上的雨水。影山有些看不过去,他叹了一口气,起身站到飞雄面前,脸上一脸嫌弃,手上却很温柔地替飞雄擦着。
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,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。”飞雄抗拒地扭开头。

这小鬼还真犟啊。影山故意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
“疼疼疼疼!”吃痛的飞雄不再挣扎,只是皱起眉头不再说话。

影山一把扯掉手上的毛巾,满意地看着飞雄此刻乱糟糟的发型。

“你叫影山飞雄,现在应该是13岁吧,在北川第一上初一,小学二年级开始打排球,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。”说到这句话的时候,影山轻微地咳了两声。

“很小的时候从床上摔下,头顶右侧有一个小小的疤。一年级的时候暗恋过隔壁班的班长,现在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吧。不及格的成绩单都会夹在书柜最上面一层的书里,最不擅长的科目是英语。零花钱总是不够用,因为要买排球相关的用品。最崇拜的人是及川前辈,想要学会他的杀人发球然后打败他。目前的愿望大概是长高?”

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,看到飞雄已经惊呆的表情,影山停住了。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摸摸飞雄的头来安慰他。“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。”

“你是谁!你为什么一直监视我!”飞雄猛地站到沙发上,凑到影山身前,揪住他的上衣。

“我就是你啊!你这蠢货!”影山没好气地从上而下给了飞雄的头一拳,“我呢,要去洗个澡。你再好好想想吧。”

“不要!这是我家!我要先洗!”飞雄不肯作罢,一跃爬上了影山的背。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小鬼,给我下来。”三年前的自己有这么令人讨厌吗?影山不禁思考着。

 

双手随意地搭在浴缸的边沿,被淋湿的身体进入热水之中异常地舒服,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水波荡漾的微小声音。影山闭上了眼睛,三年前也好,三年后也好,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过问,只想要享受片刻的安静。

“你真的是我吗?”浴缸的另一端,飞雄在水中抱着膝盖,只露出头盯着影山的一举一动。

“说实话,我也很怀疑我怎么可能像你那么蠢。”三年前的自己有这么烦人吗?影山又不禁思考起来。

“哈?如果你是我的话,你是在骂自己吗?”飞雄不甘示弱。

“好吧好吧,你这可恶的小鬼!”

“哈?明明才比我大三岁而已。”飞雄不服气地回道,“那么你是高中生吗?在念哪所高中呢?”说到后面,他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。

“乌野高中。”对于三年前的自己,这个答案应该是相当的失望吧。影山观察着飞雄的表情。

“居然不是白鸟泽。”飞雄小声地嘀咕。

乌野高中。曾经进入过全国大赛的代表队,单凭这点,飞雄也是知道它的存在的。只是这些年似乎没有了当年的强大,反而是白鸟泽制霸一方。所以听到影山的回答的时候,他是惊讶和失望的。

 “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不是白鸟泽或者青城之类的名校吧?”影山支起身子,离飞雄更近了一些。“乌野绝对是更加适合我的地方,这绝不是因为落选了白鸟泽才这么说的。排球并非是一个人的战斗,团队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。可能现在的你还不能理解,就连我也是最近才领悟到的。说起来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独自一人来到三年前,而这场意外能否改变我以后的生活也不得而知。如果真的有机会重新选择的话,请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乌野,拜托了!”影山这样说着,右手搭在了飞雄不算宽阔的肩上。

似懂非懂地听完影山的一席话,飞雄应了一声。

看到飞雄乖乖地点头,影山倒是有些意外。这样说好像有些自恋,不过初一的自己还蛮可爱的嘛。

 

“诶?这是什么?”飞雄指着影山手腕上的9问道。

“怎么还没洗掉?”影山诧异地说道,又用力地搓了搓。

“看我的!”飞雄夺过影山的手,使出吃奶的力气。

“疼疼疼疼疼!你这死小鬼!”影山又冲着飞雄的头来了一拳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
“你会不会是机器人啊,这是编号什么的?”

“哈?你是不是嫌被揍的不够多啊?”

狭小的浴室里头,这么热闹还是头一次。

 

床头的闹钟叮铃铃的响了起来,迷迷糊糊地影山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,准备翻个身继续躺一会儿,却感觉腰上却有些沉重。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空隙射到了床上,他半眯着眼支起身子,想要移开压在身上的东西。

“哇啊啊啊啊!”看清自己身上压着的一条腿,影山吓了一跳。

“哇啊啊啊啊!”突然听到一声惊叫,尚未清醒的飞雄也吓了一跳。

“你这小鬼,快给我移开!吓我一跳!”影山暴躁地按着飞雄的头。

“你才是!一大早乱叫什么!”飞雄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,皱起眉头看着影山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,你翘起来的头发哈哈哈哈哈哈哈,好好笑啊!”他指着影山翘起的呆毛,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。

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像这样笑了呢?就连日向也一直说自己的表情很恐怖。原来以前会笑得这么开心啊。影山看着飞雄的笑脸,若有所思。

“喂,你没事吧?”影山既没有反驳,也没有揍人,而是认真地看着自己。这反而让飞雄有些不安。

“好意思说我啊!你自己不也是!”影山回过神来就看到飞雄的头上如出一辙的呆毛,他虽然板着脸,却掩饰不了话语里的笑意。

“话说你要迟到了吧?”

瞥了一眼闹钟,飞雄慌张地从床上跳下,甚至还踩了影山一脚。

影山吃痛地叫了一声,脸色更加阴沉,索性躺下去准备睡个回笼觉。

“你难道不起床吗?”

“我又不要上学。”

“可恶!”飞雄嫉妒地看着床上的影山,将卧室的门用力地关上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巨响。“下一次,就轮到我去找你了!倒时候我就看着你去上学!”

是吗,来找我吗?

可是我连怎么回去都毫无头绪呢。

 

今天下午的英语课上,飞雄难得的没有睡觉,就连老师都有些奇怪。

“下面请影山同学回答一下。”

同学们都看向了飞雄,然而飞雄却像没有听见似的,还在托着下巴发呆。

三年后的我穿越时空来到了现在,这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。比起现在,三年后的自己身材高大,五官也不再像个孩子,不过变得喜欢板着脸皱眉,脾气也不是很好。想到这里,飞雄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影山摧残了不少次的头。

“喂喂,飞雄,老师喊你回答问题啦。”邻座的同学小声地提醒着。

“啊?”飞雄连忙站了起来,却连问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
老师扶了扶眼镜,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你坐下吧。”

飞雄说了声抱歉,红着脸坐了下去。刚一坐下就听到了身旁的窗户被敲击的声音。

“真笨。”窗户那边的影山对着飞雄作出了这个口型。

飞雄恼羞成怒地瞪了影山一眼。

 

“呐呐,你看窗户外面有个人。”

“真的哎,很帅气的样子。”

“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像影山同学?”

“好像是有点,不过和影山同学的气质很不同的感觉,也许是亲戚?”

前排的两个女生一开始在窃窃私语,后来偏过头小声地向飞雄问道:“呐呐,影山君,窗外那个是你的哥哥吗?”

“才不是。”飞雄不再看向影山,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。

然而飞雄的无视,在影山看来却是跟前排女生聊天的缘故,他有些不满地敲了敲窗户,阴沉着脸。

“哇啊,好可怕。”其中一个女生吓得回过了头。

“影,影山君,他好像是来找你的。”另一个女生也开始结结巴巴。

下课铃声这时候刚好响起,老师走出教室之后,教室里的所有同学都为阴沉着脸的影山让了路,沉默地看着他把飞雄带走。

“可,可怕。”

“影山君是得罪了什么人么……”

 

“你为什么无视我?”影山将飞雄抵在墙角,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。

“我还想问,你为什么要来学校。”被影山轻易地禁锢在这细小的空间里,飞雄深深地感受到了身高的差距,他气势汹汹地对上影山的眼睛。

影山皱起的眉头在看到飞雄的表情后慢慢舒张开来。似乎是看到了日向口中凶神恶煞表情的缩小版,影山不自觉地笑起来。

原本相互瞪着的两人,这下子只剩下飞雄一个。

 

“诶诶诶?那,那个是壁咚吗?”路过的女生有些惊讶地朝同伴说道。

“怎么感觉是两个男生啊?”

 

听到这句话的飞雄突然红了脸,他偏过头,移开与影山相对的视线。

“咳咳。”意识到了现在暧昧的动作,影山收回手,红晕也慢慢爬上了他白皙的皮肤。

尴尬的气氛在沉默中有增无减,两个人就这么傻站着,相互不说话,也不看向对方,只有脸都默契地红着。

“我,我去上课了。”最终还是飞雄忍不住打破了沉默。

“再见。”

“嗯,再见。”飞雄走到身边的时候,影山顺手揉了揉他的头。他可能没有看见,飞雄原本平复下来的脸色,又蹭得红了起来。

 

“我要开动了。”

面前这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,显然已经丝毫勾引不了他们的食欲。所以这句异口同声的“我要开动了”才显得这么有气无力。

“咻咻”的吃面声是由飞雄发出的,影山却迟迟不动筷子。

“为什么?”影山皱着眉头低声说道:“为什么我要继续吃这已经吃了整整两天的东西。”

“爸妈出差的时候,一直都是吃这个的。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

他当然知道。这样就能够省下一大笔饭钱,去运动用品店买一大堆东西了,以前的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。上了高中之后,零花钱比以前多了,他才摆脱了这种命运。然而现在,他却要重新体验这种痛苦的生活。

“你要知道,我并不想重新体验这种生活了。”

“你要知道。”飞雄喝了一口面汤,“因为你在,我的泡面钱整整多了一倍!”

“哈?泡面能有几个钱?”

“不要用高中生的零花钱和初中生比较好吗?”

“你这小鬼,快把钱交出来!”

“你这变态连自己的钱都要抢吗?”

“哈?你再说一遍!”影山拽住了飞雄的头发。

“我如果秃了的话,你也好不到哪去。”飞雄赶紧放下泡面,也一把抓住了影山的头发。

“喂喂喂,好疼啊小鬼。”

“放手啊,你这蠢货。”

 

一番打斗之后,两个人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。

“小鬼,你知道你为什么长不高吗?”影山气喘吁吁地说。

“反正后来还不是长高了。”飞雄上下打量了影山一番。

“不不不。”影山摇着头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我啊,在高中的排球队里不算是很高的。有个令人讨厌的眼镜君,高一就将就190了。说不定你现在少吃点泡面,我也有机会190呢”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飞雄的表情,果然如他所料,飞雄有些犹豫了。

“香喷喷的猪肉咖喱温泉蛋饭,已经很久没吃了呢。”

“猪肉和鸡蛋,都有利于长高啊。”

 

“明,明天是周末,我们去吃吧!”飞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。

“好啊。”影山露出了胜利的微笑。

 

从咖喱店出来之后,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。影山倒是很满意这家店,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。飞雄虽然也吃得很开心,但是还是小小的心疼了钱。

“今天的T恤打一折哦。”

若是平时影山是绝不会在意店员的招呼的,衣服一直都是妈妈买好了的。只是现在——影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,虽然是爸爸的衣服,但还是有些嫌小。

“那件T恤好像很不错的样子。”影山指着橱窗里的一件黑色T恤,对飞雄说道。

飞雄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,“你想怎样?”

影山伸出手,轻易地抓住了想要逃跑的飞雄的衣领,将他倒着拖进店里。

“小鬼,一折而已!”

 

“抱歉,这件是情侣装哦,不单卖的。”店员小姐温柔地说道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,是情侣装。”飞雄开心地大笑起来,“快走了啦,你哪来的情侣。”

影山阴沉着脸看着得意的飞雄,手指的骨节微微作响,他沉默了一会,随后露出一个邪恶地笑容。

“没有关系,”影山指着飞雄,冲店员说道:“我们两个穿就好。”

店员先是震惊地愣了一会,随后才磕磕巴巴地说道:“好的,我这就去拿。”

 

“我不要!”飞雄固执地站在原地,不肯去试衣,就像跟家长闹别扭的孩子。

“哈?这可由不得你。”影山突然搂过飞雄的腰,将他轻松地扛在了肩上,朝试衣间走去。

“喂喂,我说我这件是女装吧!”飞雄不停拍打着影山的后背,“话说放我下来啊混蛋。”

店里的所有人,从顾客到店员,都惊呆般的看着这两个人,柜台的收银员甚至都停下了手中的帐。

意识到众人的眼光,飞雄更加用力地挣扎,“放我下来,我,我穿就是了!”

“这才像话嘛。”影山将飞雄放了下来,一手拿着两件T恤,一手把飞雄拖进了试衣间。

 

影山的身体已经有点成人的轮廓,看上去瘦弱的身子,却有着结实的肌肉。飞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,简直像个小孩子。

“傻站着干嘛?”已经换好衣服的影山一边问道,一边将另一件衣服套在了飞雄的头上。

“我自己来。”影山这样的举动只会让飞雄觉得自己更像是个小孩子,他生气地打开影山的手。

 

“很,很合适的样子呢。”店员笑着说。

镜子里头,高大的影山和相对矮小的飞雄,相似的容貌,一样的着装。

飞雄抬头看着影山的侧脸。这可是情侣装啊,和自己穿情侣装,只怕这世上没有别人能做到了吧。心里的这份紧张,就连心脏似乎就要跳出身体了。

“请问需要买单吗?”

听到店员的询问,飞雄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红着脸交给了影山。“你去好了。”

“诶?”

 

回家的时候正是下午两三点,迎面吹来的暖风一点都不能让人觉得舒爽,太阳逼得人汗水直流,墙上的猫咪躲在树荫下睡着懒觉。

影山一手拎着纸袋,慢慢地跟在飞雄的身后,他将另一只手弯成C型,然后眯起一只眼睛,把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框在自己的手中。

真小只啊,不过还有点可爱呢。他放下手自嘲地笑了笑,加快了步伐。

“喂,我还以为得把你打晕才可以呢。”影山一手放在飞雄的肩上,“没想到这么顺利。”

飞雄的身子突然僵直了,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,“作,作为代价,家里的卫生都由,由你你打扫。”

感觉到影山的手附上了自己的头,预料中的一击却迟迟未发,早已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的暴力的飞雄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
“好啊。”

影山轻微地揉了揉飞雄的头发,温柔地说。

 

发现手腕上的数字变成了5的时候,刚好是影山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五天。

“穿越时空”,他在Google上敲下这几个字,结果却是满页满页地电影和小说,真正有用的资料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。

我会一直呆在这里吗?又或者是哪一天突然消失?我是会回到原来的地方?又或者是进入虚无?那边的时空里,大家发现我消失了吗?

爸妈应该是最着急的吧?同学应该会很奇怪吧?乌野的大家有没有适应没有我的队伍呢?

我还没有超越及川前辈,和日向的配合还可以更好,和大家的默契还可以更深,我的存在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地抹去了呢?

卧室没有开灯,影山借着电脑屏幕的光看着手腕上小小的数字。也许是这几天过得太开心了,也许是数字实在是太小了,竟然不知不觉地从9变成了5。它还会继续变小吗?它会变成0吗?

“喂,轮到你去洗澡了。”飞雄的声音打断了影山的思绪。

“好。”

“你的手腕,怎么了么?看了很久的样子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影山起身,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突然转身。客厅的灯光投在他的身上,还有一半的身子却处于黑暗之中,脸上的表情也朦胧不清。“明天放学后,我和你去训练吧。”

“诶?为什么?”飞雄坐在床上,低着头擦着头发上的水珠。

“只是很想打排球了。”

 

“及川前辈,这,这是我的表哥,这几天可以让他和我们一起训练吗?”说到表哥的时候,飞雄一脸的不情愿。

“哈?小飞雄的表哥?”及川凑到影山面前,做了个鬼脸:“和小飞雄长得真像,都那么讨人厌。”

岩泉狠狠地把及川拎到一边,“不好意思,他这个人性格就这样。”

“没事,我知道的。”影山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岩泉身后的及川。

“哇呜,小飞雄的表哥眼神真可怕。还是小飞雄比较可爱。”

“及川你是不是真的欠揍啊?”岩泉果断地把及川拖到一边,实施暴打。

 

“及川前辈,别看他这样,发球超厉害的。”飞雄拿过一个排球递给了影山。

“这点我比你清楚,”影山这句话说得牙痒痒的,“不过——”

他助跑向前,跳起身将球抛出,身体弯成了弓形,然后伸直手臂,在最高点将球击出。“不过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他的。”

 

那是及川前辈的跳发球吗?飞雄一时之间还没有缓过来,看着对面的球越滚越远。

“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,”影山走到飞雄身边,“对吧?”

“我说,教我发球吧,”那双纯澈的眼睛里,震惊的神色一闪而过,随后燃起汹汹的烈火。“未来的影山飞雄。”

 

第二天一年级生进行练习比赛的时候,影山就坐在场下看着。场上的小小身影,速度、力道和技术,在现在的自己看来,都是那么的不成熟、不堪一击。不断地跑动和跳跃,汗水从他的下颚滴落。那份对排球的执着和热爱,从未改变过。

他放下水壶,轻轻按住手腕上的2。

已经确认过了,每过一天,小小数字就自动减一。也就是说,还有两天。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,但是可以肯定会发生点什么。

如果我突然消失的话,场上的那个小鬼会怎样呢?会着急地找我吗?还是庆幸这个抢自己泡面的家伙终于消失了?会觉得寂寞吗?还是庆幸这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家伙终于不见了?

 

“喂,国见,最后那球明明可以接到的吧!”刚刚下场的飞雄皱着眉头冲国见喊道。

“我接不接得到,自己知道。”国见冲飞雄翻了一个白眼,慢悠悠地擦着汗。

影山突然走到飞雄身边,拉过他的手。“你跟我过来。”

“要去哪里?你放手啊!”

“去乌野。”

 

赶到乌野的时候,排球部的训练已经结束了,所幸的事,体育馆的大门还没有关。

一脚跨入熟悉的体育馆,万千的记忆碎片像是一股脑地在影山眼前散开。

“就是在这里,我因为输给了及川前辈而怒吼着狂奔。”空旷的场馆甚至能传来微小的回声。“但也同样是在这里,我学到了在北川三年都没有学会的东西。”

“一个人无法胜利是理所当然的,但是球场上有六个人啊。”他回过头看向飞雄,笑着说道。

“如果说我足够强大的话,能够将每个球都精准地传到主攻手和副攻手手中的话——”

“完全不是这样啊,听我说完啊小鬼,”影山按了按飞雄的头,将整个体育馆环顾了一遍。熟悉的灯、熟悉的场地,只是那些熟悉的人,此刻都不在自己身边。他又低头看了看略微不满地飞雄。所幸的是,这个小鬼还陪在自己身边。

“以前我也是那样想的,我足够强大的话,一定能够带领队伍夺得第一的。二传手的任务就是让队友们发挥出100%甚至120%的实力,所以每个队友,他们的习惯,他们的状态与心情,都是要仔细观察的。也只有这样,才能培养出所谓的默契,才能在面对各种强敌和突发状况时,让他们能够尽情的发挥。单纯的指望自己强大,简直是对队友的不尊重。他们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与判断,你要相信,你的每一个队友,他们期待获胜的心情,和你是一模一样的。”

“让队友们发挥出120%的实力……”飞雄认真地听完了影山的一番话,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。

“没错,这比让自己发挥出200%的实力还要来得重要。”

 

“喂?你们是谁啊?在干什么?”拎着垃圾桶回来的同学,奇怪地看着场中的两人。

“没什么!”两人逃跑似的奔出了体育馆,只让人更加疑惑。

 

已经到了落日的时候,云彩被染出微微的红色,绚烂绮丽。

“一定被当作奇怪的人了吧哈哈哈哈。”飞雄抬头冲影山笑着,夕阳映衬下,显得异常温暖。

一天又要结束了,手腕上的2也快要变成1了。越是到了最后,自己就越是焦急。我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,然而我却一点也不想要离开。所以拜托了,夜晚迟些降临吧,时间过得慢些吧。

“虽然你说的那些我还不能完全地理解。”飞雄突然跑到了影山的前面,转身张开双臂,似乎要将夕阳拦在身后的样子,“不过我答应你,我会来乌野的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好像有点喜欢这里。”

然后飞雄是如此意外的、突然地、猝不及防地,被影山拥在了怀里,嘴角的微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。

“小鬼,我好像真的是全世界最奇怪的人了。”

全世界唯一的一个,喜欢上自己的人。

 

夏天的早晨,太阳总是会出现得早些。

影山醒来的时候,闹钟还没有响。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,看到腕上的数字变成1的时候,他还是有些紧张的,甚至在那一瞬间,他是有些害怕的。

飞雄还没有醒来,迷糊着蹭了蹭影山。他鼻间的呼吸轻微而安静,睡相一点也不可爱,口水都流到了枕头上。

闹钟到点准时地响起,飞雄刚一睁开眼睛,就看到了盯着自己的影山。他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,“你,你在干嘛?”

“快起床了小鬼。”影山没有理会飞雄的问话,自顾自地下了床。

“诶?你也要起床了?”飞雄一边套上那件黑色T恤,一边问道。

“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学校。”

“诶?为什么?”

“不为什么。”影山已经穿好了衣服,离开了卧室。

因为我可能,再也见不到你了。

 

“给我四个肉包和两盒酸奶。”影山和飞雄走到常去的早点摊前,那个老奶奶总是十分的和蔼。

“今天小飞雄吃这么多啊。”老奶奶将袋子和零钱递给了飞雄。

“不是啊,还有——”

“再废话你就要迟到了小鬼。”

“还不是你要跟我抢洗手间。”飞雄加快脚步跟上了影山,不满地揉着今早又被摧残了一次的头发。

 

把影山带到学校里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,坐在教室里上课的飞雄这样想着。

影山已经在教室的窗外站了一节课,什么也不干,只是单纯地看着自己。这样会被人当成坏人的啊,那个笨蛋。飞雄拿起书本做掩饰,偷偷地朝影山看去。

双眼对上的时候,影山微微一笑,像是小偷被警察发现了一般,飞雄立马移开视线,噌得红了脸。平白无故地干嘛要傻笑啊,那个笨蛋。

他再次看向外面的时候,影山已经不见了人影。

他现在会在哪里呢?该不会偷偷溜到体育馆练球了吧?也有可能是去上厕所了?该不会被巡视的老师当作可疑人物带走了吧?

总而言之,飞雄同学今天的课堂效率,是零。

 

好不容易撑到了午休,一走出教室,飞雄就在寻找影山的身影。

“喂,你怎么睡在这里?”他拍了拍靠着教室外面墙壁睡着的影山。“也不怕被人当垃圾扫掉。”

“你又欠揍了吧小鬼。”影山揉了揉眼睛,慢慢地站起身。“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格外的困啊,大概是因为起太早了吧。”

“再不快点就买不到食堂的炒面面包了啊。”飞雄拉过影山的手,冲下楼梯。两件一样的黑色T恤被风吹得扬起。

 

“真是挤死我了。”将两个炒面面包紧紧地抓在手里,从人群中挤出来的飞雄赶紧跑到影山身边。

“影山君。”同班的同学朝飞雄打了个招呼,“你居然抢到了两个炒面面包,好贪心啊。”

影山的身子突然一顿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搂过飞雄的肩膀,嗓音低沉地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
 

学校的这条长廊因为离教学楼有段距离,所以少有学生会来这里。顶上的藤蔓遮住了烈日,大串大串的紫藤垂在边缘。

飞雄咬了一口面包,嘴里含着食物说道:“这里还真是舒服啊,怪不得你非要来这里。”

影山的脸色有些苍白,他吃了两口,然后将面包塞到了飞雄怀里:“好难吃的东西啊,都给你好了。”

“什么?这可是学校里人气最高的炒面面包!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!算了,你不吃我吃!”

看着飞雄气鼓鼓的表情,影山边笑着边躺下身子,将头枕在了飞雄的腿上。“抱歉了,我有些累,借我躺一会儿。”

“嗯。”飞雄应了一声。

耳边传来的鸟叫和蝉鸣,混杂着树叶被风吹动地声音。影山闭上眼睛,发出了熟睡时安稳的呼吸声。

飞雄小心翼翼地吃着面包,生怕会把影山吵醒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今天的影山脸色苍白,整个人都是一副倦意。

 

上课铃声响的时候,影山和飞雄都从睡梦中醒来。

“啊啊啊啊啊”飞雄叫着跳了起来,差点把身上的影山摔了下去。“我要去上课了!”

影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“小鬼你好吵啊!”他支起身子,“下午的部活我就不去了,结束的时候你去校门口找我吧。”

“好”飞雄一边说着,一边跑向了教室。

 

“及川前辈,今天我表哥不来,我继续和金田一搭档吧。”

及川皱起眉头,疑惑地问:“表哥?小飞雄你中午睡多了吧?不是一直都和金田一搭档的吗?”

“及川前辈忘记了吗?这几天我表哥都是和大家一起训练的。”

“哈?岩泉,你快来看看,小飞雄的脑子好像坏掉了。”

“岩泉前辈你也不记得了吗?我表哥就是那个个子高高的,穿着我和身上一样的衣服。”

“飞雄啊,你在开玩笑吗?赶紧去给我训练。”

 

周围的队友都陆陆续续地开始了训练,场中渐渐传出“好球”“nice”之类的声音。飞雄震惊地站在原地,排球从手中掉落,在地板上越滚越远。

 

“今天小飞雄吃这么多啊?”

“你居然抢到了两个炒面面包,好贪心啊。”

“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格外的困啊。”

早晨和中午发生的一幕幕连同影山苍白的脸色,一瞬间涌入飞雄的脑海。

“及川前辈,我有事情先走了!”他等不及及川的回答,立马冲了出去。

 

大家都忘记了他吗?大家都看不到他了吗?这种可怕的想法在飞雄的脑中挥之不去。他要离开了吗?他要消失了吗?是啊,他本来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,会回去也是必然的吧。那里有着他的乌野,他的队友和朋友。

可是啊,哪怕有一点预兆也好,有一点提示也好,难道说中午的那次见面要变成最后一次吗?难道说都不能够好好地道个别吗?

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舌头尝到了眼泪的咸味。

“可恶啊!”他一路狂奔着,冲着天空大叫。

 

赶到长廊的时候,影山还好好地睡着。

飞雄的力气像是瞬间用尽了,他托着沉重的脚步踏上台阶。因为奔跑和哭泣的缘故,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鼻子还不断地抽噎。

“喂喂。”他摇了摇影山的身子。

微微地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飞雄哭泣的脸,影山吃力地支起身子,嘴角牵出一个微笑。“小鬼你在哭吗?丑死了。”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飞雄的脸。

“你是不是要回去了?”飞雄攥紧了拳头,努力让自己不再哭出声音。

“大概吧,我也不知道。”他让飞雄坐到自己旁边,搂过他的肩膀。飞雄的身子因为哭泣,还在轻微的抖动。

 

9天。

从和这家伙相遇之后,已经过了九天。影山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那个数字1已经模糊不清。下雨天扯着自己衣角的小鬼,因为要抢着洗澡爬上了自己的背。被壁咚的时候脸红得比谁都快的小鬼,因为不肯穿情侣装而被自己扛起。跳发球还没有学会的小鬼,因为自己的话愿意乖乖地去乌野。

好舍不得你啊,小鬼。

 

“你啊,发球的时候,助跑过快,这样容易出界,我想及川前辈应该会纠正你的。泡面还是少吃比较好,钱的问题不要担心,爸妈以后会很支持你打排球的。”

我离开了之后,你要继续做个最棒的二传手啊。

 

“擦头的时候不要胡乱地乱擦,这样头发一定会乱糟糟的。不要经常皱眉,会被说长得很凶。”

不要像我这样,被队友说很恐怖啊。

 

“最重要的是啊,为了让队友发挥出120%的实力,一定要重视他们的心情。”

去到乌野的话,要向前辈好好学习啊。

 

飞雄将头靠在影山的肩上,安静地听他说着。

泪水沾湿了影山的肩膀,他将飞雄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。

他的身体开始变轻,脚边开出了大簇大簇的紫藤,紫藤由上而下,渐渐地染上了他的身体。

依靠着的身体渐渐没有了重量,鼻间嗅到一缕缕的淡淡的花香。飞雄不敢看他,生怕身旁的人会瞬间破碎,他不住地哭泣着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 

“再见啦。”影山轻声说。

漫天地花瓣被风吹起,散落满地。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。”独自坐在长廊里,飞雄爆发出的哭声,痛苦而刺耳。

 

关于我喜欢你的心情,我会好好地放在心里。

 

一周后。

“妈妈,这件T恤是新买的吗?”

“没有哦,不是妈妈买的。”

“可是我并没有买啊?”

“会不会是合宿的时候拿错了别人的?”

“可能吧,明天我去队里问问。”

飞雄摸着黑色T恤上,异样的熟悉感让他觉得很是奇怪:“不过我好像有穿过的样子。”

 

影山飞雄,16岁死于车祸。灵魂在不知道自己死亡的情况下,意外滞留三年前,期限9天。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,都会慢慢消失,直至完全忘记。

 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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